我真为你骄傲,我的儿子。

    这句话传入安洛斯耳中,让他的眼瞳微微睁大。

    从未有人,如此真挚地对他说“你是我的骄傲”。

    就好像,世界上真的有人,能因他人的成功而自豪、而高兴一样。

    安洛斯抬手扇了扇风,不知怎的,他觉得自己脸颊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也许是阳光太晒的原因吧。

    安洛斯心想,嘴角却不由翘了起来,弯起的双眼中,天然裹挟的冷意消融不见。

    仆从赶紧上来为安洛斯打伞,诺耶推着疲惫的安洛斯,快步步入宅邸。

    换洗了一番后,安洛斯由女仆小姐姐帮忙擦干头发,阳光下,带着水珠的白发如丝绸一般顺滑耀眼。

    吃完晚饭,安洛斯又在床上冥想了半夜,恢复生命值。

    梦境中。

    安洛斯睁开眼,冰蓝色的双眼中仿佛有幽幽冷火在燃烧。

    他撑起身子,直视前方。

    书桌上方,一幅斑驳的油画正俯视着他。

    颜色互相掺和,让那张姣好的面庞看起来脏污不已,流露着一股邪恶的气息。

    【别来无恙——】

    画像刚开口,安洛斯就直接大力握掌。

    顿时,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向画像,木制画框发出不堪负重的嘎吱声,崩裂出数道裂口!

    画像惨叫,漩涡状的眼睛愤怒地瞪向安洛斯。

    你不讲武德!!!

    紧接着,如同一根钢针扎入安洛斯的大脑中一样。

    安洛斯吃痛地“呃”了一声,浑浊的色彩迅速从画像中流淌而出,侵染着他的噩梦世界。

    【侵染度上升!】

    侵染度在以令人胆颤的速度飙升。

    大脑阵阵抽疼,安洛斯面不改色地停下了手,仅以噩梦之力对抗着颜料污染,这才让侵染度上升的速度缓和了些。

    【卑鄙的人类!】“安娜”怒吼,【连一点礼数都没有——】

    安洛斯:“闭嘴,啰嗦老太婆。”

    【——啊啊啊我要杀了伱!!!】

    见面没两分钟,画像看起来就快被气死了,本就污浊的脸更加混沌。

    它深喘了几口气,吸取了上次的教训,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,完全探出上半身后,才嘲讽道:

    【没想到,你居然也有噩梦空间,怪不得你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味道】

    好变态啊。

    不要顶着我母亲的脸说这种话行吗。

    安洛斯心内腹诽,小小地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手腕一翻,一柄银光闪闪的利剑出现在手中。

    剑刃好似镜面般一尘不染,倒映着淡黄色的月辉,寒光四射。

    【剑?】“安娜”一愣,而后刺耳地尖声笑道,【你不会想用剑来对付我吧?就凭你那跑两步都喘的身子?哈哈哈哈!】

    【你尽管垂死挣扎吧.可悲的人类……】

    “安娜”颜料画成的猩红大嘴,骤然咧到了耳根。

    【今晚,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“绝望”.!!!】

    话音落下,“安娜”瘦削的双臂一扒地面。

    瞬间,它整个身躯一跃而起,连带着沉重的画框,飞扑向安洛斯!

    安洛斯望着半空中的“安娜”,冰蓝色的眼中,倒映出那张急速逼近的狰狞面孔。

    吓到动都动不了了吗!

    果然,只是个嘴贫的弱鸡罢了!

    就在画像的利爪抓上安洛斯的前一刹,只见这位白发少年轻巧地一个滑步,那尖锐的指甲就擦着他的衣襟划过。

    只差一点,就要抓伤他了。

    什么?!

    “安娜”一下子瞪大了双眼,看着扑空的爪子,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浓郁的危机感!

    但由于惯性,它根本无法躲避。

   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安洛斯挥起手中的银剑,直劈向它!

    “噗呲!”

    一抹弯月般的银光划过。

    咚的一声,一颗头颅从半空掉到地板上,滚了两圈。

    污浊的颜料,从“安娜”空空如也的脖颈上喷涌而出,染脏了洁白的床单与整洁的地板。

    安洛斯没有放松警惕,立刻向后跃去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画像的利爪紧随其后,凌厉地抓过他刚刚站立的位置,在床头柜上犁出三-->>